雾浓不见鹿

工作繁忙,偶尔诈尸/微博:专嗑颜的小号君

做个梦给你(终章)【悠昀】【玹昀】

(结局有点仓促,但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结局了。有缘的话,我们下篇文见~

1.

 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房间的时候,董思成就先被冻醒了。他睁开惺忪的睡眼,慢慢撑起身子,只见窗户大开,寒冬刺骨的冷风争先恐后地涌进来,将窗帘吹得东摇西摆。

 

宿醉后,体内的酒精虽已完全消散,然而强烈的眩晕和如针扎般的头痛却提醒他昨晚有多荒唐,足足愣了十几秒才把记忆重新加载完毕。

 

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,这才发觉腰间横亘着一只手臂,视线顺着这只赤裸的手臂一路延伸,映入眼帘的是悠太露在被窝外面的半张脸,不知梦到了什么,此时正眉毛微蹙,表情看起来并不安稳。

 

董思成轻轻将对方的手臂挪回被子里,为对方掖了下被子边,动作轻缓地下了床。

 

临走前,董思成神色复杂地站在床边,安静地望着悠太的睡颜。

 

佛说:这世间,人皆有欲,有欲故有求,求不得故生诸多烦恼,烦恼无以排遣故有心结,人就陷入“无明”状态中,从而造下种种惑业。

 

他想,郑在玹于自己,自己于悠太,便是这求而不得的欲,三人之间仿佛缠绕着无形的线,这线一寸寸的越缠越紧,越理越乱,最终化为了束缚禁锢着每个人枷锁,勒出道道血痕。

 

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,若离于爱者,无忧亦无怖。

 

这死局只有自己能破,董思成默默想,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
 

他俯下身,像要将那张脸深深烙印在心头一般,用眼神来回细细勾画描摹着悠太的五官,最终低下头,在对方唇边印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。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

…….

 

悠太被梦魇缠绕住,一直醒不来。他梦到自己与董思成一起驾车出游,对方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,他想伸手触碰那扬起的唇角,车身突然剧烈颤动起来,失去控制,周围的花海刹那间猝然变成万丈深渊,董思成半边身子被甩出车门,他吓得脸色发白,三魂七魄少了一半,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。然而对方却流着泪摇头,一根根挣脱了自己的手指,霎时掉入漆黑不见底的深渊…

 

悠太瞬间从噩梦中醒来,惊出一身冷汗。连忙向身边摸去,触到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。

 

一个可怕的认知袭卷了他的脑海:那人走了,从自己的生命中,永远的,不带一丝留恋地消失了。

 

2.

 

董思成打开门,房间里悄无声息,像一座无人的公墓,散发着森冷的寒意。

 

他往里走去,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烟味道,空气凝滞不动。郑在玹低着头坐在沙发上,茶几上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,旁边散落着几只空瘪的烟盒。

 

听到声响,郑在玹慢慢抬起头。董思成心一惊,那双眼布满血丝,眼眶下一片淡淡的青灰。

 

“九个小时十五分钟,”郑在玹向后靠在垫子上,扬起脖颈盯着董思成。“我等了你一夜。”

 

“为什么不说话?”他深深的吸了口烟,在吐出的同时,似乎像是自言自语般的缓缓说道。缕缕白雾笼罩着他的脸,模糊了表情。

 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 

郑在玹睫毛轻颤,夹烟的手指微不可见的一抖,随即绽开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,“就这么爱他?这么迫不及待去他身边?”

 

董思成走上前轻轻蹲下来,直视着对方的眼睛,“问题不在于此,你知道的。”

 

“我他妈知道个屁!”郑在玹嗤笑出声,扔了手中的烟,一把扯过董思成的领子。

 

“我对你还不够好吗?为了让你过上好的生活我在这座吃人的城市咬紧牙打拼,没日没夜的工作,结果你为了个小屁孩要跟我分手?我为了挽回这段感情付出多少努力你拿正眼看过吗?有个屁!你掉头就爬上别的男人的床,贱人!”

 

郑在玹完全脱去了优雅从容的外壳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狠狠的攥着对方的领子,握的拳头咔咔作响,他怒瞪着充血的双目,像失了智一样咆哮着、发泄着。

 

董思成脑袋被吼得嗡嗡作响,麻木地盯着对方一开一合的嘴唇。“没错,我是贱人,你放过我吧。”

 

郑在玹猛地松开手,董思成跌失去支撑,跌坐在地。

 

“从上学那会儿我就暗恋你,可你这么耀眼,喜欢你的人这么多,我又能奢望什么呢,能作为兄弟陪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。”董思成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,像随着记忆回到了过去。

 

“三年前你喝醉了跟我表白时,我哭得像个傻子,我发誓不论以后是住高楼大厦还是睡桥洞,只要能在你身边,我甘之如饴。”

 

“可是啊,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,它能冲淡爱恨,也能改变一个人。当生活的重压把人拖垮,无暇顾及枕边人的情绪,连多说一句话都嫌累,当爱慢慢变成了习惯,成了程式化,成了所有的生活细节,我们就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了……”

 

“后来我才发现,你还是那个优秀的你,喜欢你的人永远不缺。而在我自己心里,我永远是那个自卑渺小的存在,如果我们的爱情死掉了,爱情成了生活,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,谁还能记得当初的誓言和承诺呢。”

 

董思成抬起头,泪水肆无忌惮地划花了脸,“所以在玹,你告诉我,你想挽回的究竟是我们的感情还是你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呢…”

 

郑在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,痛彻心扉,却说不出话。

 

董思成反而笑了,喃喃道:“我累了,这座城市本来就不是我的归属。三年前跟家里出柜时,我爸举着笤帚把我轰出门,说就当没我这个儿子,我妈哭着求我跟你分手,然而我多狠心啊,愣是自私地抛下他们跟你远走高飞,这些年连过年过节他们都不肯接我电话,寄回去的钱也原封不动还回来,当然这些我从来没告诉过你。”

 

“我父母年纪大了,我也不能再像小孩一样任性,让他们老无所依…我决定回到他们身边,重新找份工作。”

 

董思成说完后,像释然般长长地吐了口气,站起身来,深深看了郑在玹一眼,默默向卧室走去。

 

半晌后,他拖着一个行李箱又回到了客厅,郑在玹像入定般,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
 

“在这个房子也生活挺久的了,没想到收拾行李时候才发现,能带走的东西还真是少呢。”董思成自嘲地笑了笑,“有些衣服和生活用品装不下了,你就扔了吧。”

 

转身的瞬间,手腕却被拉住了,郑在玹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不走,行吗,我们重新开始,行吗…”

 

董思成觉得双眼起了濛濛大雾,视线一片模糊,湿热的液体夺眶而出。

 

他抬起手把流到脸颊的泪水抹去,吸了口气,说道:“有缘再见吧。”

 

……

 

董思成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。这条踏过千百遍的小道留下了无数过去的印迹,他以前常常觉得这条路很长,和郑在玹牵着手散步晃着晃着天就黑了,而现在走了没几步却已走到了尽头。

 

董思成将行李箱放在出租车后备厢,最后望了一眼在晨雾中伫立着的楼房,那是他的过去,是他曾经的家,也是他死去的爱情。

 

车窗外,熟悉的街景在不停后移,被抛在背后,消失在远处,再也寻不见。

 

董思成怅然若失地回过头,将手伸进口袋里取暖,却碰到了一粒硬硬的东西。他摸出来,摊开手心,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绿色外包装的圆圈薄荷糖。

 

他再也控制不住,痛哭出声......

 

-END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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