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浓不见鹿

工作繁忙,偶尔诈尸/微博:专嗑颜的小号君

做个梦给你(终章)【悠昀】【玹昀】

(结局有点仓促,但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结局了。有缘的话,我们下篇文见~

1.

 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照进房间的时候,董思成就先被冻醒了。他睁开惺忪的睡眼,慢慢撑起身子,只见窗户大开,寒冬刺骨的冷风争先恐后地涌进来,将窗帘吹得东摇西摆。

 

宿醉后,体内的酒精虽已完全消散,然而强烈的眩晕和如针扎般的头痛却提醒他昨晚有多荒唐,足足愣了十几秒才把记忆重新加载完毕。

 

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,这才发觉腰间横亘着一只手臂,视线顺着这只赤裸的手臂一路延伸,映入眼帘的是悠太露在被窝外面的半张脸,不知梦到了什么,此时正眉毛微蹙,表情看起来并不安稳。

 

董思成轻轻将对方的手臂挪回被子里,为对方掖了下被子边,动作轻缓地下了床。

 

临走前,董思成神色复杂地站在床边,安静地望着悠太的睡颜。

 

佛说:这世间,人皆有欲,有欲故有求,求不得故生诸多烦恼,烦恼无以排遣故有心结,人就陷入“无明”状态中,从而造下种种惑业。

 

他想,郑在玹于自己,自己于悠太,便是这求而不得的欲,三人之间仿佛缠绕着无形的线,这线一寸寸的越缠越紧,越理越乱,最终化为了束缚禁锢着每个人枷锁,勒出道道血痕。

 

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,若离于爱者,无忧亦无怖。

 

这死局只有自己能破,董思成默默想,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。

 

他俯下身,像要将那张脸深深烙印在心头一般,用眼神来回细细勾画描摹着悠太的五官,最终低下头,在对方唇边印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。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

…….

 

悠太被梦魇缠绕住,一直醒不来。他梦到自己与董思成一起驾车出游,对方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明媚笑容,他想伸手触碰那扬起的唇角,车身突然剧烈颤动起来,失去控制,周围的花海刹那间猝然变成万丈深渊,董思成半边身子被甩出车门,他吓得脸色发白,三魂七魄少了一半,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。然而对方却流着泪摇头,一根根挣脱了自己的手指,霎时掉入漆黑不见底的深渊…

 

悠太瞬间从噩梦中醒来,惊出一身冷汗。连忙向身边摸去,触到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。

 

一个可怕的认知袭卷了他的脑海:那人走了,从自己的生命中,永远的,不带一丝留恋地消失了。

 

2.

 

董思成打开门,房间里悄无声息,像一座无人的公墓,散发着森冷的寒意。

 

他往里走去,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烟味道,空气凝滞不动。郑在玹低着头坐在沙发上,茶几上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,旁边散落着几只空瘪的烟盒。

 

听到声响,郑在玹慢慢抬起头。董思成心一惊,那双眼布满血丝,眼眶下一片淡淡的青灰。

 

“九个小时十五分钟,”郑在玹向后靠在垫子上,扬起脖颈盯着董思成。“我等了你一夜。”

 

“为什么不说话?”他深深的吸了口烟,在吐出的同时,似乎像是自言自语般的缓缓说道。缕缕白雾笼罩着他的脸,模糊了表情。

 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 

郑在玹睫毛轻颤,夹烟的手指微不可见的一抖,随即绽开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,“就这么爱他?这么迫不及待去他身边?”

 

董思成走上前轻轻蹲下来,直视着对方的眼睛,“问题不在于此,你知道的。”

 

“我他妈知道个屁!”郑在玹嗤笑出声,扔了手中的烟,一把扯过董思成的领子。

 

“我对你还不够好吗?为了让你过上好的生活我在这座吃人的城市咬紧牙打拼,没日没夜的工作,结果你为了个小屁孩要跟我分手?我为了挽回这段感情付出多少努力你拿正眼看过吗?有个屁!你掉头就爬上别的男人的床,贱人!”

 

郑在玹完全脱去了优雅从容的外壳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狠狠的攥着对方的领子,握的拳头咔咔作响,他怒瞪着充血的双目,像失了智一样咆哮着、发泄着。

 

董思成脑袋被吼得嗡嗡作响,麻木地盯着对方一开一合的嘴唇。“没错,我是贱人,你放过我吧。”

 

郑在玹猛地松开手,董思成跌失去支撑,跌坐在地。

 

“从上学那会儿我就暗恋你,可你这么耀眼,喜欢你的人这么多,我又能奢望什么呢,能作为兄弟陪在你身边我就知足了。”董思成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,像随着记忆回到了过去。

 

“三年前你喝醉了跟我表白时,我哭得像个傻子,我发誓不论以后是住高楼大厦还是睡桥洞,只要能在你身边,我甘之如饴。”

 

“可是啊,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,它能冲淡爱恨,也能改变一个人。当生活的重压把人拖垮,无暇顾及枕边人的情绪,连多说一句话都嫌累,当爱慢慢变成了习惯,成了程式化,成了所有的生活细节,我们就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了……”

 

“后来我才发现,你还是那个优秀的你,喜欢你的人永远不缺。而在我自己心里,我永远是那个自卑渺小的存在,如果我们的爱情死掉了,爱情成了生活,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,谁还能记得当初的誓言和承诺呢。”

 

董思成抬起头,泪水肆无忌惮地划花了脸,“所以在玹,你告诉我,你想挽回的究竟是我们的感情还是你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呢…”

 

郑在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,痛彻心扉,却说不出话。

 

董思成反而笑了,喃喃道:“我累了,这座城市本来就不是我的归属。三年前跟家里出柜时,我爸举着笤帚把我轰出门,说就当没我这个儿子,我妈哭着求我跟你分手,然而我多狠心啊,愣是自私地抛下他们跟你远走高飞,这些年连过年过节他们都不肯接我电话,寄回去的钱也原封不动还回来,当然这些我从来没告诉过你。”

 

“我父母年纪大了,我也不能再像小孩一样任性,让他们老无所依…我决定回到他们身边,重新找份工作。”

 

董思成说完后,像释然般长长地吐了口气,站起身来,深深看了郑在玹一眼,默默向卧室走去。

 

半晌后,他拖着一个行李箱又回到了客厅,郑在玹像入定般,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

 

“在这个房子也生活挺久的了,没想到收拾行李时候才发现,能带走的东西还真是少呢。”董思成自嘲地笑了笑,“有些衣服和生活用品装不下了,你就扔了吧。”

 

转身的瞬间,手腕却被拉住了,郑在玹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不走,行吗,我们重新开始,行吗…”

 

董思成觉得双眼起了濛濛大雾,视线一片模糊,湿热的液体夺眶而出。

 

他抬起手把流到脸颊的泪水抹去,吸了口气,说道:“有缘再见吧。”

 

……

 

董思成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。这条踏过千百遍的小道留下了无数过去的印迹,他以前常常觉得这条路很长,和郑在玹牵着手散步晃着晃着天就黑了,而现在走了没几步却已走到了尽头。

 

董思成将行李箱放在出租车后备厢,最后望了一眼在晨雾中伫立着的楼房,那是他的过去,是他曾经的家,也是他死去的爱情。

 

车窗外,熟悉的街景在不停后移,被抛在背后,消失在远处,再也寻不见。

 

董思成怅然若失地回过头,将手伸进口袋里取暖,却碰到了一粒硬硬的东西。他摸出来,摊开手心,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绿色外包装的圆圈薄荷糖。

 

他再也控制不住,痛哭出声......

 

-END-


做个梦给你(十四) 【悠昀】【玹昀】

这章卡了两天,实在不知道怎么写才能合理。

十分懊悔当初没有列大纲提笔就写,导致云被我塑造成了三心二意的白莲花。这篇文我自己非常不满意。

下章是终篇,结局可能不尽人意,跟大家说声抱歉。

十四




做个梦给你(十三)【悠昀】【玹昀】

周末好,我又来了,动作快不快,求表扬~


此章是辆玩具车,lofter最近超敏感,感谢 @写文专用一号 太太教授如何插入链接,给您笔芯。

链接放在下面了↓  祝看的愉快,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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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个梦给你(十二)【悠昀】【玹昀】

1..

 

郑在玹没有说话,就这么安静地看着Ann,不辨喜怒。

 

“开玩笑的啦。”

 

Ann见没有得到回应,心下尴尬,撇开了视线。

 

“好啊。”郑在玹嘴角微微扬起。

 

Ann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,猛地望向对方,想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中探寻些什么。

 

“下次吧,今天不大方便。”

 

“没关系,我哪天都有空。”像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中,Ann笑逐颜开,连忙应道。

 

董思成觉得,在那一瞬间,某种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出来,像一滴墨滴进一杯澄澈的水里,然后慢慢地,慢慢地,把整杯水染成一片浑浊。

 

“衣服,先穿上试试看?”

 

Ann娇媚地一挑眉,转而看向董思成,意味不明道,“在玹哥不让我给你亲手测量,如果尺码不准,可怪不了我哦。”

 

2.

 

董思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推进换装室的。

 

机械地换好了衣服,默默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。

 

头发没有特意打理,蓬松地微卷着。

 

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薄斜纹软呢塔士多套装,驳头是青果领,有心地镶了锻。脚上是一双搭配好的棕色的罗浮鞋。

 

镜中人明明看上去优雅且帅气,然而表情却不知为何灰暗不明。

 

董思成转身推开了门。

 

Ann正踮着脚,手里拿着定型喷雾帮郑在玹打理发型,眼里是藏不住的柔情蜜意。似是注意到董思成的视线,忽地瞥向这边,嘴角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。

 

郑在玹背对着自己坐在镜子前,表情看不真切。

 

董思成靠在门边,静静地看着两人。自嘲地想,青梅竹马郎才女貌,也不过如此了吧。

 

“完成!你看起来完美的就像EddieRedmayne~”Ann发出一声惊叹。

 

郑在玹站起身,整理了下衣服,缓缓地朝董思成走过来。

 

眼前的人,头发向后梳成硬朗的背头,一身戗驳领单排扣的黑色英式塔式多西服,将完美的身形勾勒地恰到好处,白色法式双叠袖衬衫的领口处系着一条绸缎小领结,下身着黑色西装裤,裤侧缝边镶了别致的丝绸侧章,脚上踩着一双漆皮的牛津鞋。

 

那人走向自己,像一位英国绅士、或是贵族王子那般,迈着从容优雅的步伐,耀眼的像天边的启明星。

 

而这颗闪亮的星,却并不属于自己这片逼仄的天空,董思成酸涩地想。

 

“我们看起来般配吗?”郑在玹搂过董思成的腰,贴在他耳边轻声道。

 

董思成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些距离,“我有点累,想早点回去了。”

 

郑在玹动作微微一僵,应了下来。

 

3.

日子波澜不惊,一去不复返地向前推移,转眼到了赴宴当天。

 

董思成坐在装饰得绚美奢华的宴席上,他随郑在玹坐在一桌,身侧的客人都是新郎新娘的朋友,有几个与郑在玹相熟,正谈笑些什么,自己插不上嘴,也并不想一起交流。他漠然地扫视着周围,盛装打扮的男男女女推杯至盏侃侃而谈,而自己就像个格格不入、误闯于此的过客。

 

当新人敬酒到自己这桌时,董思成才近距离地接触到今天婚宴的主人公。

 

徐英浩与读书时已判若两人,装扮与言谈举止皆像一个真正的上层成功人士一样,优雅而贵气十足。此时见桌上都是年龄相仿的朋友,便卸下了端着的架子,语调都变得轻快了起来。

 

当看到自己时,徐英浩眼中闪过一丝惊艳,与身旁的郑在玹玩笑道:“你小子从上学时就和整天董思成腻在一起,恨不得同穿一条裤子。居然直到今天关系还这么铁,真让人羡慕啊!”

 

原来郑在玹并未对徐英浩说穿与自己的关系。董思成微微诧异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悄悄爬上心头,弥漫开来。

 

“听说思成现在是大学教授?”徐英浩举杯看向自己,“人类灵魂的工程师!上学的时候就属你最安静认真,气质超于常人,现在更是一表人才,来,哥敬你!”

 

董思成忙与对方碰杯,一饮而尽,并礼尚往来地说上了几句婚姻美满之类的祝福话。余光不经意间瞥到,站在一旁陪新人敬酒的伴娘面带羞涩地偷偷望着身侧郑在玹的方向,心下微骇。

 

之后郑在玹被徐英浩拉去说话,董思成远远望了一眼,皆是些自己不认识的人。

 

而里面赫然站着适才那位穿着礼服,娇俏可人的伴娘。似是被众人打趣了,此时正杏眼圆睁、似嗔似怨地鼓起了脸颊,却又极快的瞥了郑在玹一眼,眸里流露的是瞒不住人的欣赏与羞赧。

 

董思成收回了视线。默不作声地给自己斟酒,一杯又一杯,红白交替地,像买醉般痛饮。

 

同桌的人不敢跟他交流,见这情景,互相交换了一个愕然的眼神,摇了摇头。事不关己,少管为妙。

 

本来酒量就极差,几杯下肚,董思成便得天旋地转。向服务生询问了卫生间的方向,踉跄着摸索了过去。

 

视线里的事物形成了一种光怪陆离的扭曲,董思成闭着眼猛地摇了摇头,再睁眼时,世界依然模糊不清。

 

晕晕乎乎的,脚下步子猝然虚空,眼看着就要跌倒,一个有力的臂膀不知从哪及时伸了出来,结实地扶住了自己的腰,董思成被这变故一惊,酒清醒了几分。

 

迷茫地望去,一张精致俊美的面孔映入眼帘。

 

中本悠太?

 

呵,看来真是醉了。董思成晃了晃脑袋,视线里扭曲的线条逐渐清晰,中本悠太那张痞气十足的脸渐渐明朗。思维开始陷入混沌,这是怎么回事。

 

悠太心下也是一惊。今天本是随着父母来参加堂姐的婚礼,正百无聊赖之际,身旁突然摇摇晃晃走来一个酒鬼,路过身边时突然一歪,自己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,怎料居然是董思成。

 

这一摔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,其中就有郑在玹。

 

郑在玹脚步下意识一动,就要向这边走过来,却被迎面走过来敬酒的一位中年男人牵绊住了。只能不时地把视线投向董思成的方向。

 

宴席瞬间又燃起了热闹欢快的气氛,似乎刚才只是一场不起眼的小插曲。

 

也许真的是酒精的刺激,董思成突然勾住了中本悠太的脖子,凑到他耳边轻轻道:“带我走,行吗?”

 

诱人的声线像塞壬的歌声般蛊惑人心,鼻尖萦绕着的是阵阵酒香。此时自己怀里抱着的,是日思夜想的躯体。

 

中本悠太呼吸一窒。不管做多少心理建设,无论怎样说服自己放弃,但只要见到对方,自己就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,溃不成军。

 

“好。”他颓然一笑,抱紧了怀中的人,沙哑道。

 

董思成,我该拿你怎么办呢……

 

-TBC-


做个梦给你(十一)【悠昀】【玹昀】

周六的早上,董思成一向起得很晚。

 

大抵是想将一周里失去的懒觉都补回来,这是他的习惯。

 

客厅里,郑在玹端了杯刚煮好的咖啡,慵懒地倚在沙发靠垫上,拨弄着遥控器随便调了个台,漫不经心地听着晨间新闻。

 

早上空腹喝咖啡对胃不好,董思成曾多次提醒埋怨过他,但郑在玹改不了,这是他的习惯。

 

咖啡不多会儿就见了底。屏幕里的主持人也已作完结束语,开始整理起稿件,片尾字幕慢慢地滚动起来。

 

郑在玹看了眼时间,九点十分。懒虫该醒了。

 

他随手关上电视,起身缓缓走向卧室。地板刚打过蜡,拖鞋轻柔地踩在上面,发出踏雪般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
 

郑在玹轻轻推开门,床上的人背对着自己,深深地陷在柔软的被子中,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柔和而安逸。

 

郑在玹放缓脚步悄悄走了过去。

 

微长的刘海遮住董思成半张脸,搭在床角的那双手修长而又骨节分明。

 

他弯下身子,仔细地打量起眼前仍熟睡着的人。

 

有多久没好好看过这张脸了呢,郑在玹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,颓然的发现,得不出具体答案。

 

即使漂亮狭长的眼睛被发丝遮住,那张精致的下半张脸还是让郑在玹的眼中浮上一丝温柔。

 

睡梦中的人鼻翼像蝴蝶翅般一张一合地翕动着,嘴唇微张,均匀地吐息。郑在玹盯着那淡粉色唇瓣,脑海中突然浮现木心书中的一句话:那口唇美得已是一个吻。

 

不由凑近,在那诱人的唇边偷了一个香。

 

蜻蜓点水般的吻,一触即分。郑在玹蹲下身,一只手臂撑着脑袋,侧过脸来静静等着眼前人被吻醒。然而,‘睡美人’并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
 

于是又缓缓伸出指尖,沿着那人的皮肤纹理从眉间一路轻触慢点至锁骨。董思成微微动了动睫毛,跟着又没有了动静。

 

郑在玹不禁莞尔,突然起了捉弄之心。

 

他转过身,将床帘拉开了一条缝隙,阳光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,金灿灿的光线暖暖的照进房间,映在董思成脸上。

 

董思成感觉虹膜处猝然一片光亮,终于勉强地将眼皮慢慢张开,刺眼的阳光让他很不适应,下意识地又闭上眼,然后尝试着再慢慢睁开。

 

等视线终于变得清晰,映入眼帘的是郑在玹那张带着坏笑的俊颜。

 

刚睡醒的大脑还不能正常运转,董思成觉得有点懵。

 

“起床了,今天不能睡懒觉,有正事要做。”

 

望见眼前人一脸睡眼惺忪,活像只小奶狗。郑在玹忍不住揉了揉董思成睡得凌乱的发丝,温柔道。

 

洗漱完毕后,董思成终于神智清明,想起郑在玹所说的正事,出言询问。

 

“穿好衣服,先带你去吃早饭,待会儿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郑在玹卖了个关子。

 

车子行驶了很久,最终停靠在一条居民巷前。董思成向里望了一眼,这地方远离市中心,即使是周末也人烟稀少,心中疑惑更甚。

 

“下来吧。”郑在玹下了车,绕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,熟练地将手掌垫在车顶处,防止董思成碰到脑袋。

 

待他弯着身子下了车,郑在玹便自然地搂住他的腰。董思成身子一僵,又转而放松。

 

郑在玹带着他走到一座不打眼的小店前,破旧的老式木牌匾刻着“四方”两个大字,字体却是难得的神韵超逸。

 

刚一推开门,董思成就被震住了。店面不大,倒真应了店名的四方。然而狭小的空间里却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西服,直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 

“来啦。”

 

一个娇媚悦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董思成不禁抬头,只见一个画着浓妆,穿着时髦的女子婀娜着下了楼。

 

“哟,来的还挺早,我可刚吃好饭。”那女子俏丽一笑,朝郑在玹打趣道。

 

“你每天悠闲自在的,我哪比得上。”郑在玹笑着回呛。

 

董思成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人,心里生出一种隐隐的不舒服感。

 

“思成,这是我朋友,Ann。”见董思成在一旁愣着不说话,郑在玹介绍起来。

 

“董思成…”名叫Ann的女人这才把视线投到他的脸上,“我知道你,郑在玹的心头肉。”

 

董思成怔了一秒,这话直白,却又显得突兀无礼。不知如何回应。

 

“你少来,会不会说话。”郑在玹瞥到身边人的神情,忙解围道。

 

“你可太不够意思了,这么久不来不说,一来就怼我,还秀恩爱。”

 

Ann 嘟着鲜艳的嘴唇,故作不悦。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,突然向董思成晲过来,董思成猝不及防地看到那眼底隐着的一抹寒光。

 

“好我错了,下次补偿你。现在,你可以把我的订单取来了吧?”

 

Ann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,这才扭着腰上了楼。

 

“能解释下吗?”董思成直视着郑在玹,冷冷道。

 

“徐英浩,你还记得吗?”

 

董思成一愣,徐英浩是郑在玹和自己读研究生时的同学,平时接触就不多,毕业后自己换了联系方式,也就断了联络,没想到这么久后又听到这人的名字。

 

董思成点点头,示意对方继续。

 

“他后来自己开了公司,家里也有点背景,混得风生水起,我也是最近跟他在生意上有合作才又重新见了面。”

 

董思成越听越迷糊,忍不住打断,“所以呢?”

 

“他要结婚了。喜帖一个月前就寄到了家里,听说我跟你还有联系,顺便让我邀请你一起去参加婚宴。”

 

“所以我们今天是来定做礼服的?”

 

郑在玹脸上浮上笑意,“没错,但我已经订好了,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

 

倏地靠近,在董思成耳边低声道:“毕竟你全身上下的尺码我都熟记在心。”

 

董思成耳尖瞬间红了。

 

郑在玹满意地捕捉到这一变化,见好就收,转开了话题。

 

“这间店的店主姓朱,跟我父亲是旧友。”郑在玹环顾眼四周,缓缓说道。

 

“从92年开店至今,一直坚持提供全手工衬制作的西服,在业间小有名气,不少名人也专程来定做礼服。”

 

见董思成眼里弥漫的疑惑,郑在玹笑了笑,继续解释。

 

“朱伯伯说房子产权是自己的,没有房租压力,所以也没有做任何推广,在这条街上接多少生意都是自己的。所以这间店面一直保存到了现在。”

 

“那Ann是…”董思成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答案。

 

“没错,是朱伯伯的女儿,是个服装设计师,算子承父业吧。”

 

董思成了然地点点头,但一想到刚刚两人亲密嬉笑的样子,和那女人对自己谈不上友善的态度,心中隐隐有个疙瘩,但没说出口。

 

这时,Ann取来了西服,重新下了楼。

 

“喏,”Ann把包装袋子递给郑在玹,郑在玹刚想伸手接住,她忽地又退了一步。

 

“一般定做礼服可是要至少两个月呢,你这还一下子两套!我这可是手工制作,没日没夜地给你赶工,这才赶制出来,怎么谢我?”

 

Ann画着浓重眼妆的双眼斜斜地盯着对方,粗黑的眼线将眼尾勾勒地又细又长,向上扬起,显得轻佻而诱惑。

 

郑在玹无奈道:“你想怎样?”

 

“请我吃饭,就我们两人,不包括你的小情人哦。”Ann右眼轻眨,狡黠一笑。

 

董思成一言不发地冷冷瞧着两人,只觉胸口有团无名的怒火在翻腾,直想夺门而出……

 

-TBC-


做个梦给你(十)【悠昀】【玹昀】

(因为最近有事,更完这章可能会停两三天,sorry!


1.

 

郑在玹手插着口袋,正斜倚在车边出神,见董思成下了楼,轻唤了一声。

 

“思成。”

 

没有迎上去,仍慵懒地靠在车门边,等那人走向自己,像惬意地等待小兽自投罗网般的猎人。

 

待对方靠近,郑在玹一把握住对方的手,把那常年微凉的双手包裹在特意捂得暖融融的掌心。

 

董思成想抽离,却被包附地更紧。

 

“怎么了,脸怎么这么红,不会发烧了吧。”

 

董思成腹诽道,明明是紧张的。

 

郑在玹想摸摸董思成的额头,测试下体温。转念一想,心思微动,转而将额头送了上去,抵住了对方的额头。

 

“还好,不烫。”

 

 郑在玹放下心,拉开了些距离。瞟见董思成脑袋上翘着一缕不听话的发丝,眼角染上了笑意,伸出手将那撮头发抚平。

 

这一幕恰好落在了追到楼下的中本悠太眼中,脚下的步伐不禁滞住了。

 

夕阳柔柔地笼罩着那两人,仿佛隔绝出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。而自己就像个可有可无的局外人,只能遥远地注视着两人缱绻,却难以靠近。

 

那种心口堵着块巨石般的窒息感又回来了。

 

郑在玹余光瞥到不远处愣怔着的人,嘴角缓缓勾出了个不易察觉的讥笑。

 

“先上车吧。”

 

郑在玹揉了揉董思成的脑袋,搂住对方的肩膀,绕到另一边车门。高大的身形恰好挡住了董思成的视线。

 

郑在玹绅士地拉开车门,亲自将董思成安置在副驾驶坐上,贴心地替对方扣上安全带。

 

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看上去似乎演绎过无数遍。

 

悠太攥紧了手中的围巾。

 

郑在玹从车顶将那人的表情收之眼底。

 

“等我一下,马上回来。”

 

郑在玹凑在董思成耳边轻道,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中,将车门紧紧关上。

 

随即,向仍站在原地的男孩走去。

 

“你是思成的学生?”

 

郑在玹走到距对方半米远处停了下来,礼貌地笑了笑,温和而疏远。

 

“是。”悠太挤出一个同样弧度的笑容。

 

“思成年纪轻,没有教学经验,有时又像个小孩儿似的爱犯迷糊,如果有哪里做的不好,还请你们多多包涵。”

 

这话说的谦逊委婉,却又赤裸裸地炫耀着两人间的亲密,悠太心下一酸,觉得脸上的笑快撑不住了。

 

“董老师为人随和,学识又渊博,他的课很受欢迎。”

 

悠太不卑不亢地回道。

 

“看得出,你也很喜欢他。”

 

郑在玹意有所指。

 

眼前人依然是眉目含笑的模样,但悠太偏偏从对方眼底里接收到一束凛冽的寒光。

 

喜欢?到底是那种喜欢呢。对老师的尊敬,亦或是……

 

“当然,我,很喜欢他。”

 

悠太迎上对方的眼神,一字一句,毫不避讳地袒露心迹。

 

“那可真是太好了。”郑在玹轻笑出声。

 

视线逐渐下移,落在悠太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条暗纹围巾上。

 

“多谢。”

 

郑在玹盯着对方,缓缓伸出手心。

 

悠太没有动作。

 

“我想,我的东西,还是自己来保管比较好,你说呢?”郑在玹微一挑眉,将‘我的东西’四个字说得极缓极重。

 

悠太的五指收拢,狠狠地攥紧手中的围巾,关节处甚至都泛起了森白。

 

良久,缓缓地递了出去。

 

郑在玹满意地笑了笑,接过围巾。

 

“那我们就先走了。”

 

不等对方回话,郑在玹就像个真正的胜利者一样,转过身,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向车子走去。

 

悠太牢牢地盯着对方的背影,似要将这一幕复刻进脑海中,时刻提醒自己,曾经有多狼狈,多溃败。

 

2.

 

董思成在车里目睹了外面发生的一切,但视线受阻,只能看到郑在玹的背影,和悠太刻意保持镇定的表情,一时间心乱如麻。

 

待郑在玹打开车门后,忙问两人交谈了些什么。

 

“这么担心?”郑在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,幽幽道。

 

“喏,你的围巾。”

 

董思成接过围巾,却像接了个烫手的山芋。

 

“即使不喜欢,也不要随手丢了。”郑在玹打趣道。

 

“只不过临走时忘了拿。”

 

郑在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。

 

“那孩子…”郑在玹话题突兀地一转。

 

董思成心里咯噔一声。

 

“很聪明,但,还不够成熟…”

 

董思成还在咀嚼这句话的含义,郑在玹却猛然转过脸,逼视着对方。

 

“如果够懂事的话,就不会觊觎我的东西了。”

 

董思成顿时如坠冰窟,遍体生寒。

 

忽地,郑在玹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。

 

“好饿,今天不做饭了,我带你下馆子去吧。”

 

郑在玹移开视线,转而启动了汽车发动机。

 

董思成突然有种感觉,所有的事情像一辆失控的车,不可逆转的,向着深不见底的悬崖驶去了……

 

-TBC-


做个梦给你(九)

中午好呦罗本,午饭吃点啥好呢...

(我真是服了lofter了,这章清水无比,吻戏都没细写,还给我屏蔽!以后写藏头诗得了!摔!)

做个梦给你(八)【悠昀】【玹昀】

1.


中本悠太在楼下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。


深秋的清晨已有初冬的凛冽之势,空气中夹杂着些湿冷的寒意。他朝手心哈了口热气,裹紧了外套。


左等右等,董思成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。中本悠太第三次看了眼手表,略有些焦躁。


抬头望了望,眼神从公寓大门一路扫到顶楼,该死,忘了打听具体的门牌号。


难道说,那人为了避开自己,提早出门了?


一想到这个可能性,心里莫名一黯。忙甩了甩头,似乎要将这个想法从脑海中抛出去。


来回踱了几步,干脆斜靠在哈雷上,双手环抱在胸前,定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出神。


忽然,耳边传来“吱——”的一声,中本悠太神智顿时清明,双眼瞬间有了光采,连忙抬头,寻找那个期盼已久的身影。

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男子。一袭黑色风衣将颀长的身形勾勒地恰到好处,肤色白皙,五官精致,看上去颇为温润优雅。

悠太本刚想收回视线,那人却突然朝自己的方向瞥了过来。

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呢,令人联想起热带草原上扑向猎物的老虎,充满危险性。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如鹰隼般的锐利,与这人贵公子般的外貌产生一种极具反差的错位感。

那男人一路盯着自己,直至擦身而过。

悠太被这眼神搞得莫名其妙,内心略有不悦。

这时,大门又被推开,姗姗来迟的董思成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。

悠太的脸上瞬间浮出喜色,“早啊,董老师!”

董思成没有回应,微微蹙着眉,眼里装着某种晦涩难懂的情感。

“快回学校吧,以后别来了。” 路过悠太身边时,在他耳边轻轻丢下这么一句话,转身欲走。

中本悠太的笑意僵在了脸上。

下一秒,一把拉住董思成的手臂。

“为什么?”

董思成转过身,对上悠太一脸颓丧的表情,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
“昨天都说好了,我来接你…”

悠太还欲说些什么,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鸣笛声,打断了两人的对话。

一辆银色的SUV缓缓驶来,在二人身边停下。

车窗慢慢地降下来后,驾驶室里人露出一张俊美的侧脸。

悠太一眼认出,是刚刚那个男人。

“上车。”甚至没看向窗外。——是对此刻站在自己身旁的董思成说的。

在悠太的错愕中,董思成一言不发地绕到对面,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。

“多大的人了,还要我帮你系安全带。”夹杂着浓浓宠溺的一句抱怨,那男人侧过身子,贴近董思成,帮对方牢牢扣上了安全带。

从车窗外的角度看,两人亲密地像在亲吻。

中本悠太被这一幕刺痛了眼,嗓子像被异物堵住,难受地喘不上气。

调整好后,那男人坐正了身子。悠太一动不动地盯着董思成的侧颜,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,似乎对这一举动以为常。

蓦地,那男人转过头,朝悠太露出一个一瞬即逝的笑。随即把车窗慢慢升了上去。那笑容温和而礼貌,但悠太分明从中看到了一丝独属于胜利者的骄傲,与蔑视。

随着车窗升到顶端,再也看不真切。

车子发动,转眼消失在视野中。

悠太站在原地,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,久久没有回神。

他觉得自己活像个笑话。


2.

金道英是被一阵剧烈的开门声从梦中惊醒的。

皱着眉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刚想骂人,只见始作俑者面如菜色地走了进来,一头栽到了床上,拉上被子蒙住了脸。

“您这搞哪出?”

被子里的人挺尸着,没有吭声。

金道英瞥了眼桌上的闹钟,八点十五。

 “what?今天上午又没课,大哥你一大早去哪摸鱼了?”

……

在即将被闷死前,悠太终于把自己从被子里解救了出来,一脸灰头土脸的模样。

金道英讶异中夹杂了一种开了眼界似的新奇感。

从这一向酷拽的公子哥脸上看出失恋般的挫败感,着实罕见。

金道英从床上爬起, 三步两步奔到悠太床边蹲了下来,眼神放光地盯着对方,一脸八卦样。

“跟哥们儿说说呗,咋啦?”

悠太盯着天花板,半晌,幽幽道:“回去睡你的回笼觉。”

金道英熊熊燃起的八卦之火瞬间被浇灭,心有不甘。

“切,你丫这破脾气,也就我宽宏大量能忍,换个人早躲得远远的了。” 

悠太木然的眼神突然一动,转头面向对方。

“我性格很差?”

金道英没想对方突然这么问,一时语塞。

“算了。”悠太叹了口气,闭上了眼。

这人很不对劲,这段时间表现的都十分反常。早出晚归不说,还老是打扮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。金道英双眉微蹙,腹诽着。

“你是不是看上谁了?”

悠太闻言睁开双眼。“很明显?”

这可真是破天荒了。

“卧槽,我就随便一说,还真是?我还以为你清心寡欲准备当一辈子和尚呢!”

“……”

“是不是外院那个美女,我上次看你在女生宿舍楼下给人家塞东西了。”

“……那是我表妹。”

“这你就不够意思了,这么如花似玉一表妹怎么不介绍给哥们认识认识,我……”收到对方甩来的一记眼刀后,金道英悻悻地将剩下的话吞回肚子。

“你,滚回去睡觉。”

“别啊,我错了,你继续。”

悠太没有回话。良久,像终于下定决心般,深深叹了口气,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,一脸正色。

“虽然你不靠谱,但好歹经验多。我能问你个问题么。”

“把前面那个形容词给我撤了,问吧。”

斟酌了许久,悠太才缓缓开口,“假如你喜欢一个人,但对方好像已经有了男朋友,该怎么办。”

“怎么办?凉拌啊,不然你还想第三者插足啊。”金道英无语地笑出声。

悠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重新倒了回去。

算了,跟这哥们儿同一个宿舍住了三年,从没见他表现过对异性动心在意过,男生们在一起时难免讨论哪个女生身材好,哪个妹子长得靓,也从没看他插过嘴。自己甚至悄咪咪怀疑过这人要么是同性恋,要么是性冷淡。好不容易见这石佛动了凡心,哪能打击人家。金道英暗暗想着。

“要不,你试试看…让那女生自己做决定。”金道英哄说道。

悠太这才重新看向对方,缓缓勾出一个笑容。

金道英被这人笑得后背发毛,颤颤地伸出手,抚上了自己不安的良心……

-TBC-


做个梦给你(五)【悠昀】【玹昀】

上传了三次图片,都被毙了,心累...干脆试试直接发文字得了。

1.

董思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节课的。

 

虽然尽力控制自己不往那个角落看,却仍然如芒在背。那道视线太过灼热,赤裸裸的,不停追踪着他,仿佛要在自己身上盯出一个窟窿。这滋味着实不算好受,一节课下来,不仅口干舌燥,额头都甚至渗出了汗。

 

下课铃一响,董思成就快速收拾好东西,准备逃之夭夭。还没走出门口,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霸道地挡在面前,拦住了去路。

 

“董老师,关于魏晋玄学我还有问题想问,”中本悠太一手撑着门栏,将出口堵了个干净。“请问…您方不方便单独为我解答下。”对方突然靠近,不怀好意地笑着,一双含着春意的桃花眼中划过一丝狡黠,惹得董思成呼吸一窒,慌忙退后,拉开些距离。

 

这时身边聚拢了些人,小女生们抿着嘴唇,冲董思成投来带着某种欣赏羞涩的眼神,恨不得将青春期躁动难耐的少女芳心倾注在这位新来的教授身上。

 

那些视线使中本悠太觉得甚是碍眼,他不满地皱了皱眉,一把拉住董思成的手腕,将人拖到自己身边。董思成毫无防备地被猛地一拽,撞在了对方结实的手臂上。

 

周围的女生们被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唬住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 

中本悠太挑了挑眉,像捍卫自己领土范围的小兽一般。“不好意思,董老师有约了。”随后拽着愣在一旁的董思成,挤开人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
 

一路上,两人收获无数惊诧、探究的视线。董思成觉得自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游行似的,难堪地把头垂得低低的,用力挣脱手腕上的禁锢,却怎么都甩不开。

 

“站住!”等身边终于没有同学经过时,董思成忍不住冲对方吼道。

 

对方果真应声停住了脚步,董思成没想到对方这么听话,连忙一个急刹车,还是没抵抗住惯性作用,一头撞在对方后背上,顿时眼冒金星。

 

中本悠太转过身来,只见一张愠怒的俊脸,不禁莞尔。下意识伸出手想触摸对方的脸颊,却在即将接触的那一刻转移了目标,将董思成架在鼻梁上的乌金边镜框取了下来。

 

没了眼镜的遮挡,那张梦中浮现过无数次的面容终于完完本本的呈现在了悠太眼前。

 

“又见面了。”董思成听见对方带着恶劣笑意的声音。

 

被刻意忽略的记忆一瞬间如海啸般席卷了脑海,董思成的脸颊不自觉的浮上了一层红晕,不知是羞还是恼的。

 
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董思成回避对方灼热的视线,装傻充楞。

 

“哦?”悠太将脸凑近,这是个危险的距离。董思成甚至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的,带有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。

 

忽地,脸颊上传来了一股湿热的温度,转瞬即逝,那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。

 

董思成脑子轰一声炸了,再顾不得装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斯文教授,想撸起袖子与对方拼命。

 

谁知那人根本没给他这个彰显男性尊严的机会,留下轻飘飘一句“我会让你想起来的”就消失在了视野中…

 

 

2.

董思成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家,还没换好鞋,鼻子就被一阵喷香的饭菜味道侵袭了。

 

怪事,这个点郑在玹通常还在公司,何况,他也从未下过厨。

 

带着满腹疑惑,董思成来到厨房前。高大挺拔的身形套在绑着歪歪扭扭蝴蝶结的围裙里,动作笨重地挥舞着锅铲。不是郑在玹还是谁。

 

“你…”董思成想询问对方为何这个点在家,为什么在做饭。可是一想起两人最近冷战般的关系,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。

 

听到身后的声音,郑在玹转过身,脸颊上挂着一道油烟的熏痕,看上有些滑稽,与他一贯以来优雅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相去甚远。

 

强烈的反差使董思成不禁愣在原地,直到对方走近,给了自己一个油烟和饭菜香味混杂的拥抱,才回过神来。

 

意识到自己被圈在对方温暖的怀里,董思成有一阵恍惚,似乎两人还是甜蜜的情侣,一切都未曾改变。

 

郑在玹揉了揉董思成的头发,把对方精心打理、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揉乱。嘴角轻轻上扬,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,低下头就想吻上对方红润的唇瓣。

 

在双唇即将接触的一刹那,董思成侧过脸,避开了这个亲昵的吻。

 

他不喜欢自欺欺人,有些事情,一旦变味,就难以挽回。

 

郑在玹怔了一秒,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揽过董思成的腰,把他摁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。

 

“尝尝老公的手艺?特意照着菜谱学的。”郑在玹把饭菜端上桌,冲董思成眨了眨眼,笑道。

 

董思成望了一眼,麻婆豆腐、糖醋里脊、西红柿炒鸡蛋、辣椒炒肉,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,却恰恰是董思成爱吃的。

 

“张嘴”郑在玹夹过一块里脊肉,在嘴边吹了吹,递给董思成。

 

董思成神色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。机械地张开嘴巴接纳了那块肉。

 

“乖”。郑在玹心满意足地一笑。又夹了一堆菜在董思成碗里,足足堆成了座小山。

 

“怎么不吃,不合胃口?”见董思成迟迟没有动作,郑在玹挑眉问道。

 

董思成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,才把话说出口,“在玹,别这样。一切都结束了,放过我,也放过你自己吧。”

 

郑在玹春风般和煦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盯着董思成。

 

在对方的无言的注视中,董思成活像受到了无形的鞭挞,压抑的想要逃离。

 

他也确实这么做了,起身离开了餐桌,离开了这让人窒息的氛围。

 

还没来得及关上卧室的门,董思成就被一阵狂风席卷,整个人被裹挟着向前、栽倒在了床上。

 

郑在玹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,董思成觉得肺部的空气都被压挤出来了,简直要喘不上来气。伸手就要把对方从身上翻下去。

 

郑在玹埋在董思成颈边,沙哑道:“别推开我…。”

 

“放手!”董思成挣扎道,“郑在玹!你冷静点!”

 

“再给我次机会,可以吗…”

 

蓦地,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脖颈处,顺着锁骨滑进了衣服里。瞬间,董思成停下了一切动作,推搡的手臂再也使不出力气。

 

两人安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。董思成的领子被源源不断的泪水浸湿,耳边偶尔传来一两声抑制不住的抽泣。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,想不通,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
 

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悲伤到骨子里的气氛。良久,郑在玹从董思成肩窝里抬起头,将印着泪痕的脸缓缓贴近对方,在对方嘴边,印下一个带着苦涩咸味的吻。

 

董思成的心彻底乱了。

 

-TBC-